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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一本書 - - - -

假如我是一本書而不是人,我想那書名會是-「透過與身體再連結的療癒」。目前我是一個治療師、身體工作者與情緒療癒老師,對我來說,進行療癒和使用不同的療法就像是在一門很精彩且多面向的藝術形式上工作。


但就我而言,療癒並不是發生在非主流的治療學校或是某些工作坊,它發生在我們星球上最瘋狂的城市之一──東京。




1990年,在經過了一年左右的自由旅行後,我發現自己急需對於如何支持我最近建立的新生活方式的一些新點子。我到了東京,認識了當時在那裡很活躍的其中一位以色列「代理商」,他們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熊貓玩偶、庸俗的油畫、廉價的首飾等等。我租了一輛貨車載滿貨品,找到幾個可以在街上叫賣的地點,就開始了我在日本的街頭小販生意。


說真的,當時在日本是一個賺錢的極好時機,但很快地我就發現有些事就是不管用,在我的經營方式裡,顯示有些東西對做生意來說就是會失敗。或許是我內在對我所賣的庸俗「油畫」感到極度厭惡,(我讀過一家美術學院且喜歡所謂的「純藝術」)又或者我那時和生意夥伴之間的關係有些問題。經過三個月的搖擺不定後,我發現已經負債數千美元,而且觀光簽證即將危急地要到期了。


我垂頭喪氣、侷促不安地回到我租貨車與批貨的代理商那裡。有兩個傢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終於有人開口了: 「別擔心,」代理商老板很和氣地說:「你說沒有現金付給我們?沒關係,我們會拿到錢的,我們有辦法找到你父母在以色列住哪裡,我們會有辦法討回我們的東西。你現在可以走了,祝你今天順利。」


「那…」我開始著急地明白這段時間我在和什麼樣的人打交道,結結巴巴地說:「那麼…我還有什麼選擇?」


「嗯,我看看……」這個好心腸的流氓一邊想一邊大聲地說著:「事實上我們真的需要一個人把這倉庫弄整齊點,你可以逾期居留,如果你能一週來五次做滿一年的話,我們可以考慮一切都一筆勾銷。」說完他帶著慷慨的眼神看著我。


我感謝他的提議,我說待會晚上再回電給他。離開後我開始在街上走著。那時東京時值初秋,涼風徐徐在街上吹過,空中飄著落葉。在我想像中看到一幅前途渺茫的景象──我待在一個倉庫裡,每天和那兩個大老粗在一起,我不想要這樣,真的不想。


突然間我看到一個影像,有點像白日夢,我還在人行道上走著。在我的影像中神對我顯靈──那個控制我命運的偉大存在,衪看起來像一個粗暴且非常令人厭惡的黑道流氓:

「你以為有人會對你喜歡的有興趣嗎?你這可憐的笨蛋!」神輕蔑地說著(或許還帶點俄國腔)。


「你還不懂你那小小的生命操之在我手中嗎?」偉大的造物主繼續說並且挺起他多毛的胸部:「你給我…」他威脅似地咆哮著──我忽然注意到神手上有一把槍──「帶種一點!別再拖拖拉拉了,」他大吼著並把槍管對準我顫抖的太陽穴:「你想活下去嗎?那麼就妥協,受點苦,叫你做什麼就做,不然我現在就打爆你這顆他媽的小腦袋!」某種程度上他不是開玩笑的,只有一個流氓神才會那樣。



突然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出現在我害怕的心裡,細微卻堅定。

「不要!」我對造物主說:「去你的!」

上帝用邪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繼續說話,試著要克服我內在的震驚:「如果那是代價,我已經準備好在此時此刻結束這故事,開槍吧!你這混蛋,扣下板機啊,所謂的『偉大的』主。」


神用一種敏銳具穿透性的眼神看著我,把槍放下然後影像就消失了。


接著出現另一個影像,一開始並沒有畫面或聲音,只是一個清楚的問題──「我真正想要什麼?」「什麼是我一直想要但從來都不敢去做的?」

「那才是根本的問題。」我心想。


很快地畫面出現,我在街上,身上畫著五光十色的烗彩且穿著奇怪的衣服,有人在看著我,我移動著、變換著。我跟我的身體有著很深與充滿喜悅的連結,而群眾被我的喜悅所吸引、影響著──我很有趣,散發著一種內在開心的感染力。人們大方地付錢給我,我做我最喜歡做的事,我在療癒我自己;以我能想像的最有尊嚴的方式在謀生。


影像結束了,而我獨自一人帶著淚水,穿過東京街頭。

現在你看,運用這個好的靈性視覺並沒有太大的困難,我在夢裡是個很活躍、感情豐富、手腳靈活的人:但現實中我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傢伙,超害羞且對於表演沒有任何經驗。


我夢中的藝術家散發出一種外放的開心、放鬆與溫暖之心的氛圍。

但是,我在現實裡只散發出一件事──「我是一個內向怪咖」的印象。


不過我當時25歲,內在那個瘋子不顧一切地想要出來,且裡面有些東西很想被療癒。我喜歡發掘自己內在的勇氣與足智多謀,而且在夢裡,我感受到全然地「在身體裡像回到了家、對其他人表現出那份狂喜」的感覺,一直令我難忘。


我決定了,那個夢會成為真實。我打給代理商婉拒他的提議,但是告訴他我會「儘快」還他們錢。


就在那天我請一位日本朋友示範一些伸展與力度的活動練習,她也知道一些基本的默劇動作。我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一條便宜的跳繩,開始鍛練。


翌日,我已經在市區裡到處走動,尋找化粧品與色彩鮮豔的表演服裝。

有人給了我一台在某個停車場撿到的超大型手提收錄音機,這是在那個繁榮年代習慣用的。


接下來傍晚我就和我的日本朋友在街上,我們幹了些因為太糗而不願想起的蠢事,我忘了痛苦的細節,但整體而言是完全的慘不忍睹。


有一次我們表演完了,另一個默劇街頭藝人──在附近表演的人──走近我們。這個人體姿勢藝術家拍拍我。


「聽好,」他用一種舒服的加拿大口音冷冰冰地說:「我是空手道黑帶,我也跟這附近的黑道關係不錯;如果讓我再看到你們表演,我會打斷你們的腿,聽清楚沒?」


但我回到家後感覺很棒,我們辦到了!我們賺到1000圓日幣(大約六歐元)!它實現了,我正找到一種我喜歡的方式在賺錢!


後來我又一個人回去,每天在街頭(但不是去那個暴力又有黑道撐腰的默劇演員所在的那條街),每一次我都試一些新的點子。


我的第一次實驗很糟糕,那場表演沒有一個清楚的主題。我的裝扮非常地難看又沒有質感,似乎人們給我錢並不是由於對藝術家的欣賞,反而像是出於同情這個迷路的怪異外國人。


但在我心裡我仍記得在身體中那個自由的影像,而我並沒有放棄。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停止成為一個完全認同他自己混亂思想的人。我想要與身體裡流動的、很棒的、性感的這些能量連結,以一種藝術性與好玩的方式分享這些能量。


我每天都鍛練自己,跑步、跳繩,我在鏡子前用各種冒出來的點子伸展與活動,我還練舉重。

我一直不斷地在密切注意一些我可以帶進我在街頭表演的新點子,然後每天都去進行。


跟我住在同一個地方的朋友們,對我開始投以像在看瘋子的表情;沒錯,這個笨手笨腳的怪咖打算成為一個街頭藝術家,而且每天回家口袋只有幾毛錢,所有的跡象顯示出這人已經完全像個瘋子了。


經過了快二個月,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了。我的表演具體成形了,我知道怎麼用更具吸引力的方式來化粧,也找到一些很棒的全套行頭。


我也發現到一個小道具─「The Bird Warbler」,一種藏在嘴裡像哨子的薄型簧片,不用動到嘴巴就可以發出各種不同的鳥鳴聲。


我扮演的角色是有點「肖肖」的機器人或玩具,某個看起來直接從漫畫雜誌出來的人──熱門的日本漫畫。


我用移動來回應投錢給我,或者我邀請觀眾與他們互動玩耍,我有幾個常重覆的笑話,但我也常常會即興表演。


我心裡最常問的其中一個問題就是──「什麼會讓這些日本人想笑?」持續深入這個簡單的問題,帶來許多對日本社會、人性本質及關於我自己的領悟。


我開始定期的靜心,我發現在靜心中所經驗到的平靜與放鬆,對我在觀眾面前表演有很大的幫助。


接著有一天我發覺到,人們給我錢不是因為憐憫或同情,而是因為他們喜歡!他們喜歡我!

過了半年後,我開始感覺像個專業人士了,我的收入不錯,我在電視上應邀了幾個工作,我有了些存款,且可以出去玩。


在某個宜人的春日,我去找那個在淺草(東京的舊城區)擺攤的代理商老闆,我也在那裡表演我的節目。


我還清了剩下的債務,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好吧,老實說也許是跟我當時化粧成某個卡通人物這個事實有關,不過我倒寧願相信是我以某種方式打動了他的靈魂。

他直視著我,說了一句令我永遠難忘的話:「你是個男子漢!」


我很客氣地對他說謝謝,我認為他的意思是他敬佩我兌現了一個男子漢的諾言,還清了他的錢。但是對我而言,他的回應有更深的意義,我真的很感激,沒有他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對我來說他是一個激勵我的最大來源,一個自我探索的動機,一個接觸到真正的我的開始。


蛻變發生了,我正逐漸在褪去那個舊有笨拙的我,我超喜歡我的絕地大成功!在真實生活中,我的圍牆已經開始在熔化。我越來越享受待在身體裡,我喜歡移動、走路、跑步以及表達,我找到了極為珍貴的東西,但我覺得那個追尋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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